今天,你“过劳”了吗?

2016-10-22 17:49:47     来源:     编辑:    

今天,你“过劳”了吗?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苦于“过劳”的折磨。那么,这种生理、心理和精神上的过劳是现代生活造成的,还是由来已久了呢?BBC Future专栏对此进行了调查。

几年前,安娜·卡塔琳娜·沙夫纳(Anna Katharina Schaffner)成为过劳“流行症”的最新病例。有这种症状的人一开始会感到身心俱疲,照安娜的话说,就是干什么都感觉“身子重”。即使是最平常的活儿也会耗尽她全部的精力,她越来越难以专注于工作了。

然而,她试图放松下来,却还是一心“扑在”邮件查收上,好像她稍有懈怠,收件箱就会“爆满”。身体的疲惫夹杂着心理的颓废,她不禁呐喊道:“没希望,没希望,没希望了……”

无数人都有过这种感受,教皇本笃十六世(Pope Benedict XVI——现任天主教教宗)和玛丽亚·凯莉(Mariah Carey——美国女歌手)也都被确诊有这个症状。据媒体所说,这种症状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沙夫纳每次打开电视,都会看到人们对“24/7企业文化”(指24小时,一周7天昼夜不停全年无休的工作模式)的争论。她说:“评论家一致认为,我们这个时代是最可怕的时代,是人类精力储备的巨大灾难。”

但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就像头伤风和骨折一样,嗜睡、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的感受都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呢?

英国肯特大学文学评论家、医学史学家沙夫纳决定进一步展开调查。她将这一引人瞩目的调查结果发表于《过劳的历史》( Exhaustion: A History)一书中,阐述了医生和哲学家是怎样确定人类身体和心理上承受的极限以及他们的能量极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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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劳真的只有现在才有吗? (来源:Alamy图片社)

医疗等精神高压行业中,过劳人群的数目更是触目惊心,毫无疑问,这是当下亟待解决的一个问题。一项针对德国医生的研究发现,近50%的医生可能患上了过劳症。他们表示自己每时每刻都觉得很累,早上起来一想到上班就感到疲惫。有趣的是,男性和女性处理疲惫的方式似乎有所不同。最近,芬兰的一项调查发现,男职员疲倦时往往比女职员更倾向于请长时间的病假。

然而,抑郁症也会嗜睡,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所以有些人认为,过劳症其实就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沙夫纳在书中引用了德国报纸刊登的一篇文章,该文提到过劳症其实就是精英人士患抑郁症的代名词。“失败者患的叫抑郁症;成功者,更具体地说是曾经的成功者,患的叫过劳症。”

然而,抑郁症和过劳症通常被认为是两种不同的病症。沙夫纳表示:“理论家普遍认为,抑郁症伴随着自信的丧失,甚至是自我憎恨或自我蔑视,而过劳症患者往往保持良好的自我认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过劳产生的愤怒一般不会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工作单位、合作客户,或更广泛的说,是针对社会、政治和经济制度。”过劳症也不能和慢性疲劳综合征(CFS)相混淆,CFS长期折磨着人的身心,至少长达半年之久,有很多CFS患者稍一活动就会感到身体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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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认为,由于我们过分强调生产力,将自己置于一个“要么战,要么逃”的持久战之中,这才患上了过劳症(来源:Alamy图片社)

还有这样一种说法——我们的大脑在应对现代工作环境时“生病了”。现代工作环境下,生产力日益受到重视,加之人们渴望通过工作实现自我价值,于是将自己置于“要么战,要么逃”的持久战状态。最初,我们只在严重威胁下才会进入这种模式。但是,如果我们天天承受着那种压力度日,压力荷尔蒙就会稳步激增,这就是打持久战的后果。

而且,对于许多人来说,压力并不因工作而终止。我们的生活充斥着都市的喧扰(科技产品的负面影响)。在“24/7企业文化”的驱使下,人们夜以继日地工作,难以休息。我们的思想和身体没时间“充电”了,只能在低电量模式下艰难运转。

至少理论上是如此。

然而,沙夫纳在翻阅历史文献时发现,人们早在现代工作模式产生之前就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下了。罗马医生盖伦(Galen)最早写文章讨论到过劳症。和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古希腊伯里克利时代的医生)一样,他认为所有生理和心理疾病都与血液、黄胆汁、黑胆汁和痰这四种体液的相对平衡有关。他表示,黑胆汁的积聚使体内循环放缓,堵塞大脑通路,从而造成嗜睡、麻木、厌倦、懈怠和悲伤等症状。虽然我们现在知道这一说法没有科学依据,但是,过劳症患者本就意志消沉,所以黑胆汁这种类似焦油体液的说法正中下怀。

自基督教成为西方文化的主流以来,过劳症就被看作是一种精神软弱的表现。沙夫纳谈到了4世纪伊瓦格里厄斯·泊恩太格司(Evagrius Ponticus——基督教苦行僧)描述的切身经历,其中他将自己的这种状态形容成“正午的恶魔”,使得他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外。沙夫纳表示:“这其实是缺乏信心和意志力的表现,即精神与肉体的‘拉锯战’。”她同时指出,这位苦行僧不停地寻找教友们闲聊,却不干点有益的工作,这和21世纪过劳症患者有访问社交媒体的强迫症是一回事儿。

过去,用宗教和占星术来解释过劳症的现象比比皆是。直到现代医学诞生后,医生开始将过劳症状诊断为“神经衰弱”。现如今,医生将神经比作传输电信号的电线,他们认为此类患者的神经就像没有绝缘的电线,能量白白流失了。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托马斯·曼(Thomas Mann)、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这些文化名流均被诊断患有神经衰弱。所以,神经衰弱也被视为高雅和智慧的标志,有些患者“痛并快乐着”。但是,医生还是将此归咎于工业革命这一社会变革。

虽然在一些国家,如中国和日本,医生倾向于将疲劳诊断为神经衰弱,但是,“神经衰弱”一词也同样遭到诟病,人们认为这也是“抑郁症”的一种美化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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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现代医学的诞生,医生开始将之诊断为“神经衰弱”(来源:Alamy图片社)

当然,过去也有很多人像我们一样感到疲惫,其实疲惫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状态。沙夫纳认为:“从古至今,疲惫一直都存在,随着时代的变化,导致疲惫的原因也在变化。”早在中世纪,疲惫的原因是“正午的恶魔”;到了19世纪,是妇女的教育;再到20世纪70年代,是资本主义对员工的无情剥削。

其实,我们不知道有“能量”到底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何没花什么力气能量就消耗了,不知道疲惫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也不知道是源于社会还是我们自己。

也许,这样理解多多少少有点道理:我们逐渐认识到身体与心理是息息相关的,感情和信仰可以对生理产生深远的影响。比如,我们知道,情感上的压力会加剧炎症和疼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造成癫痫和失明。沙夫纳表示:“疾病到底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这是很难界定的,因为一般是二者共同作用的结果。”如此说来,疲惫使我们变得忧郁,变得嗜睡,几近瘫倒,也就不难理解了。但是,这并不是指疲惫的症状是臆想出来的,它其实就像流感发烧一样真实存在。

沙夫纳并不否认有现代生活压力这一原因。她认为,某种程度上,过劳症源于我们的自主权更大了,因为越来越多的工作给了我们自我规划的权利。于是,很多人做不到张弛有度,选择高负荷工作。她说:“这主要体现在对业绩不佳的担忧,认为做得还不够好,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

她也认为,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会消耗我们储蓄的能量。她说:“技术原本是为了节省能量的,但却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成了我们疲惫的原因。”如今,做到“班上事,班上毕”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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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有张有弛,过劳症更严重了。(来源:Alamy图片社)

回顾历史,我们知道过劳症不易治愈。过去,医生会规定神经衰弱患者长期卧床,但卧床的煎熬往往只会加剧痛苦。如今,过劳症患者可以接受认知行为治疗来帮助他们控制心理上的疲惫,并掌握给自己“充电”的方法。

她表示:“过劳症的治疗方法因人而异。你要知道是什么消耗你的能量,又是什么能增加你的能量。”有些人可能需要极限运动的刺激,而有些人可能看书更有效。 她还表示:“张弛有度很重要,过劳患者肯定是这点没做到。”

沙夫纳发现,通过对过劳症的进一步了解,自己的能量从低谷上升到了峰值。 她说:“不可思议的是,我在过劳症的研究和写作中变得充满活力,对这个课题充满热情。而且,在得知不同历史时期有这么多人都有非常相似的经历后,我感到很宽慰。患者了解自己不是孤独的,别人也有同感,虽然个体情况不一样,但这也是一种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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